出任經濟部長 以誠意化解反五輕怒火

一九八八年七月,蕭萬長出任經濟建設委員會副主任委員,全心投入地方重大建設的規劃,一九八九年十二月調任中國國民黨中央組織工作會主任,為第八任總統、副總統的輔選工作盡心盡力;以溝通、協調見長的談判高手蕭萬長,是在一九九○年六月出掌經濟部,成為台灣第一位本省籍的經濟部長。這位在嘉義農村長大的庄腳囝仔,在就任部長半年內,就發揮了溝通長才,使得因為環保抗爭而延宕五年的中油五輕、以及停擺十年之久的彰濱工業區恢復動工。尤其是蕭萬長不只折衝協調,也冷靜思考國內經濟政策走向,例如制定「加速提振製造業投資意願方案」,銜接在年底就要實施期滿的獎勵投資條例,鼓勵企業在台投資,就一點一滴地刺激了企業的投資意願,是相當具有指標作用的作為。

  他從前任部長陳履安手上接下部長印信時,正是高雄後勁居民反五輕怒火最猛烈的時候,也因此,蕭萬長甫一上任,即主動表示要南下夜宿高雄後勁地區,讓自己親身體會當地人與中油煉油廠毗鄰而居的感受,同時拜訪後勁街坊,多傾聽、了解民眾的想法。

  一九九○年七月,當時的蕭部長首次造訪後勁,並到鳳屏宮膜拜,過去從來都看不到部長影子的後勁人,看到眼前這位穿著「西米羅」,專程到鳳屏宮上香的年輕部長,心中有些激動。在一百多個日子裡,他總共到後勁地區八次,其中還有三次跑到鳳屏宮跪拜,每次看到鳳屏宮外樹下乘涼的地方父老,他也總會親切地招呼一句「阿伯仔,您好,委屈了。」

  蕭萬長的努力,有效地化解了五輕動工的阻力,當他被問到如何辦到時,蕭萬長只以「誠意」兩字來回答,他說:「我沒有秘訣,只有誠意。誠意就是真心真意去了解對方,替對方想,最後才能讓對方信服,也只有誠意才能化解對立。」包括後來推動彰濱工業區復工,也是蕭萬長展現誠意才得以推動。

「四、五、六」政績斐然

  在經濟部長任內的施政成績,「四、五、六」最被外界津津樂道,除了五輕外,推動核四電廠預算解凍、說服台塑集團董事長王永慶放棄大陸海滄計畫,回台興建六輕,都是蕭萬長的具體績效。

  台塑六輕的投資金額高達新台幣上千億元,是當時台灣民間最大規模的投資案,對帶動民間投資,提振景氣深具指標作用,為了留住六輕,蕭萬長大幅鬆綁一些不合時宜的法令,並延長獎勵投資條例的租稅優惠,開放民間經營煉油事業,志在政策之先。

  多年後,蕭萬長每次搭飛機回他的家鄉嘉義,當飛抵雲林上空時,總是從機艙的窗戶,遠眺六輕工地,看到以前飛沙蔽日的海岸,土地一天天地擴大,心中感觸良多,至今,他還鼓勵縣市長到六輕參觀,看看現代版的「滄海桑田」。

  蕭萬長在經濟部任內也推出「加速製造業投資及升級方案」,來刺激長期性的經濟發展。此項方案中的租稅金融、工業用地合理化、新興工業投資計劃及傳統產業升級等重要措施,相當前瞻地帶動國內產業進行結構性調整,也為科技島奠定雄厚的基礎。

經貿外交-兩度代表李總統參加APEC高峰會議

  除了國內經濟的紮根工作外,蕭萬長也致力拓展我國的外交空間,把經貿外交的特色發揮的淋漓盡致。在經濟部長任內,一九九一年十一月,我國成為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PEC)正式會員,一九九三年,蕭萬長時任經濟建設委員會主委代表李總統赴美國西雅圖,參加首屆APEC高峰會;一九九四年,又代表李總統赴印尼雅加達參加APEC高峰會,在國際社會中,幾乎無人不曉這位始終面帶微笑,來自台灣的「文森.蕭」,蕭萬長可以說是這二十多年來,在國際舞台爭取台灣經貿利益的代言人。

  您可能不知道,蕭萬長除了大力推動經濟建設外,同樣也是環保工作的實踐者,他在一九九○年經建會副主委內,便曾對台灣的樹木出過大力。原來當時的林務局是台灣省府之下的三級事業單位,雖名為局,但業務經費的來源必須靠出售林木,林務局曾經爭取將單位改為真正的行政機關,預算由中央編列,但未受到支持。擔任經建會副主委的蕭萬長,正好負責各機關改制的審查工作,他立即動念,要救一救台灣的樹木。為此,一九八九年初,他積極敦促省林務局重提改制案,並予以大力支持,之後,林務局再也不需要靠砍樹來維持機關的生存,而此一轉變,為本島留下更多的綠意,也讓我們在生態保育方面對得起後代子孫。

出任經建會主委,提出亞太營運中心計劃

        早在一九九一年,蕭萬長在經濟部長任內,即率先提出亞太營運中心的構想,蕭萬長的著眼點,即是權衡當前世界趨勢及兩岸互動關係,提出的務實而前瞻的政策發展藍圖,蕭萬長提出這項構想時,主要是看到台灣從一九八0年代中期以後,由於巨額貿易順差,導致新台幣大幅升值,促使勞力密集產業大量外移東南亞和大陸地區,加上前幾年國內的僑外投資又大幅衰退,使得蕭萬長不得不在政策上有所突破,也因此,要將觀照的角度拉大、放遠,擴及到整個世界的區域經濟趨勢,並使台灣利用地理優勢,掌握區域經濟的主導權。

  一九九三年,蕭萬長轉任經建會主委後,亞太營運中心計畫成為台灣經濟政策的主軸,至今仍是政府推動的重點。除此之外,振興經濟方案、建立中長期資金制度,也都是他在經建會時期的重大建樹。尤其是中長期資金制度,提供二億元以上重大投資案低利率的融通資金,對國內石化、電子產業收立竿見影之效。蕭萬長曾經很有自信地說:「從亞太營運中心到振興經濟方案,每一次提出計畫,都是最先進、最務實的。」其實不只如此,蕭萬長在經建會主委任內,與當年的交通部長劉兆玄合力推動的獎勵民間參與交通建設條例,為台灣的BOT(建設、移轉、營運)先行佈局,亦是深具眼光的規劃。

出任陸委會主委提出「境外轉運中心」方案

  其實不只如此,蕭萬長在經建會主委任內,與當年的交通部長劉兆玄合力推動的獎勵民間參與交通建設條例,為台灣的BOT(建設、移轉、營運)先行佈局,亦是深具眼光的規劃。

  一九九四年十二月十五日,蕭萬長從經貿領域跨入大陸事務,出任大陸委員會主任委員,一上任,在十二月十七日的演講,便以「境外航運中心」政策踢出第一球,也立刻推出「兩岸關係以經貿為主軸」的政策,此外,他也規劃「台商時間」,實際聽取台商經營的心聲。雖然他上任的時間很短,但許多新的做法,仍令外界耳目一新,以境外航運中心在他離開陸委會一年後啟動,足見他在兩岸政策的前膽與遠見。

接受民意洗禮,高票當選立委

  一九九五年,對蕭萬長來說,是生涯規劃中相當關鍵的一年,蕭萬長在國民黨「政務官參選」的政策下,參選嘉義市立委,結果獲得鄉親們的大力支持,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二日選舉結果揭曉,蕭萬長接受民意洗禮,以六萬七千零二十九票當選立委,開啟兩年的立委生涯。

  蕭萬長在立委任內,最為朝野立委津津樂道的是主導設立「財經立法促進社」,以推動立法院加速完成重要財經法案為宗旨,因應我國當前經濟及民生的迫切需求,也由於蕭萬長的廣結善緣,財經立法促進社不分黨派,參加的人數達八十三人,超過立委席次的半數以上,並由他擔任會長。也由於財經社對重大法案,在社內進行充份的溝通討論,使得朝野對立大幅降低,是立法院一九九七年第一會期能夠通過近百個法案的重要因素。

  事實上,蕭萬長在兩年的立委任內,先後擔任過李連競選總部的總幹事、以及國發會、修憲會議的主導人物。這位在公職人員歷練卅多年,又經過民意洗禮的中生代菁英,註定要負起更大的責任。

擔任閣揆 行動內閣成立

        一九九七年八月廿一日,李登輝總統透過總統府秘書長黃昆輝,知會蕭立委,要他為接任行政院長預作準備,當天下午,他在立法院召開記者會,提出改善治安、發展經濟、提升民眾生活品質、兩岸關係正常發展四項施政重點。責任感甚重的蕭萬長,翌日返回嘉義舉辦感恩茶會時,向鄉親表示,「希望歷史僧記載,那個蕭萬長是一位勤政愛民的行政院長」。國民黨並在八月廿八日舉行臨時中常會,通過提名蕭萬長為行政院長,蕭萬長也成為台灣第一個土生土長的「行政院長」。

  蕭萬長說:「近兩年的立委,帶給我最大的啟示,是換了一個角度來看問題,以前在政務官時期,既是政策的推動者,往往從執行面來看問題;後來擔任民代,卻要從民眾的需要面來看問題,換了一個角度,許多問題看得更為真切,也更能貼近民眾的想法。」

  也因此,在蕭內閣的施政報告中,提升民眾生活品質便成為施政重點中的重點。九月九日,蕭萬長踏進立法院進行施政報告,他不但明確定位出新閣為肯用心做事的「行動內閣」,也強調行政院的團隊精神,是一個能夠隨時自我考核反省,對民意完全負責的「責任內閣」;蕭萬長不但要使台灣成為亞太地區科技島及專業服務中心,也要成立「單一窗口」,解決投資障礙。

  蕭萬長並提出先期規劃國民年金、失業保險兩項制度,展現政府的社會關懷,並要引進企業經營理念,全面進行政府改造工程。

  蕭萬長不是喊口號的人,從九月一日上任以來,蕭萬長認為「政府用心,人民才能安心」,除了讓各部會「上緊發條」,從民眾的角度多推動便民政策外,也積極走訪地方,抓緊民意的脈動。也因此,上任以來,迭有重大突破,不但高速鐵路定案,促成民間投資的最大型的BOT建設開 步走;引起民眾極度恐慌的白曉燕命案三嫌,也難逃法網。

  尤其是,當東南亞金融風暴襲捲亞洲,韓元暴跌 、日本蕭條,亞洲受到空前經濟危機之際,蕭萬長偕 同內閣財經官員的穩健掌舵,讓台灣安然渡過風暴危 機。亞洲華爾街日報在十二月二十二日的評論中便指 出,「與其他亞洲國家相比,台灣已逃過橫掃這個地 區的金融風暴災難,絲毫未受影響,台灣的債信屹立 不搖,地方選舉後政治氣候穩定、經濟力更是睥睨亞 洲。經濟學家也認為,台灣以製造業為主的經濟成長 率,一九九八年將超過六%,使台灣的經濟成長率在 全球名列前茅。」

  事實上,台灣能渡過風暴絕非僥倖,蕭內閣密集 而審慎的行政措施及財經政策,提供了最直接的穩定 力量,這也使得充滿活力的蕭內閣,責任更顯重大。

成立基金會倡議兩岸共同市場

   蕭萬長脫下公職外衣之後,仍就不改其為國服務的理念,根據對台灣發展經驗的長期參與瞭解,他持續關注台灣的經濟發展與競爭力的提昇,面對國際之間區域自由貿易的興盛,了解到兩岸關係在全球化與區域合作中的重要性,提出「兩岸共同市場理念」,並一起與關心台灣發展的企業家朋友共同捐資於今年三月二十六日正式成立兩岸共同市場基金會,蕭萬長擔任基金會董事長,登高倡議兩岸共同市場理念,試圖為兩岸在政治紛擾之時導出以經貿發展為基礎的方向。

 

民國六十七年十二月十六日凌晨,蔣經國總統從睡夢中被喚醒,獲知美國川面宣佈對我斷交的消息。當時台灣正進行著中央民意代表增額選舉,面對此一遽變,政府決定選舉暫時中止,社會人心惶惶,陷入一片慌亂。

  那一天,擔任國貿局副局長的蕭萬長,原訂隨同經濟部次長汪彝定赴美,展開中美貿易談判。汪彝定是我國談判團團長,在獲悉斷交訊息後,須赴行政院參加孫運璿院長召開的緊急會議,無法成行,他便電告蕭萬長,要他依原訂行程先行芔發,路上再與台北聯絡,見機行事。

斷交之日赴美談判

  到了東京,蕭萬長打電話回台北,汪彝定說已請示過孫院長,要蕭萬長繼續東飛;蕭便撥電話給駐美大使館經濟參事胡祖望,請他代為安排隔日上午與美方會談事宜。十二個小時後,蕭萬長抵達白雪紛飛的組約城,只見僑胞痛器流涕;忍著傷痛。隔日清晨六時搭上第一班飛機,抵達酷寒刺骨的華盛頓。

  從台北、經東京、轉紐約、抵華府,蕭萬長一路上難以闔眼,不斷模擬著如何與美方折衝,為斷交後的台灣爭取「永久最惠國待遇」。他自知無力扭轉斷交變局,但若能在這場貿易談判中取得佳績,也算不負國家交付的責任。

就這樣,蕭萬長展開了為期兩週的貿易談判。蕭萬長抓住要點,節節進逼,絕不讓步。他攻守靈活的談判技巧,讓美方代表印象深刻;他義正辭嚴的愷切陳述,也令對手為之動容。

  談判期間適逢美國人的聖誕假期,各行各業幾乎都在休假狀態。蕭萬長原本下榻於「五月花飯店」,聖誕夜,當他從談判桌上返回飯店,發現自己的行李竟被棄置在一樓大廳,櫃檯經理說是假期中無人服務,也無伙食供應,蕭萬長只好提著行李,轉到附近的「康乃狄克客棧」住宿,只因對面有著一家麥當勞,可以勉強填飽肚子。

  即使事隔二十一年,蕭蕭萬長每次想起那一幕淒涼景象,都還會不勝感傷!

  為了爭取這項「永久最惠國待遇」蕭萬長前後赴美七趟,牙齒也掉了十一顆,他為國辛勞至此,卻從不對外人誇說;而談判過程千辛萬苦,直到當年十二月廿九日,汪彝定由台北赴美簽字,這個歷史性任務終於大功告成。

銳意改造對外開放

        當然,只靠一紙「永久最惠國」協議而沒有後續努力,台灣的國際貿易是不可能振翅高飛的。蕭萬長歷任國貿局副局長、局長前後十一年,當時國內產業界無不希望繼續蒙受「保護政策」的好處,官方對於產業界也多抱持管理心態,而這些都和國際化、現代化背道而馳。在那些年間,蕭萬長致力推動「對外國際化、對內自由化」,逐步導入新觀念,將管理法令落實為服務措施,他銳意改造,終能將台灣外貿導向繁花似錦的局面。

  中美斷交的衝擊已然遠去,要讓新生代瞭解「永久最惠國待遇」對於台灣的重要性並不容易,但只要看看兩國貿易總額從當年的七十三億八千萬美元,成長到今天的四百九十億五千萬美元,就可以知道這個問題的重要性。再看看中國大陸,以其強大國力,又有外交關,尚須年年與美國重新談判,便可明瞭台灣與美國簽訂「永久最惠國待遇」有多麼珍貴!

  這二十多年來的漫長演變,將來必有史家深入研究,但毫無疑問的,當年的「永久最惠國待遇」談判,是關鍵一役, 而該次勝利正是蕭萬長奮戰贏得的。

蕭萬長建議蔣經國總統將對大陸轉口貿易合法化。
經國先生聽完,點點頭,要蕭萬長把資料留下來。蕭萬長離開總統府,
回到國貿局辦公室,就接到國安局長汪敬煦的電話…..。

        一九七八年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後,開始所謂的「改革開放」政策,往後幾年間中國大陸的對外貿易也大幅成長而當時台海兩岸尚處於「互不往來」的敵對狀況,台灣企業界若與中國大陸有經貿行為,即使只是「間接轉口」,也會被扣上「資匪」的罪名判處重刑。

        十九八五年初,時任國貿局長的蕭萬長發現,過去兩年台灣與大陸的貿易額鉅幅攀升--一九八三年台灣對香港的出口金額是十六億四千多萬美金,到了八四年,突然增加到二十億八千多萬美金,成長幅度近三成,而且還在增加中。

        看到這種異常狀況,蕭萬長心想,以香港的經濟規模,絕不可能突然對台灣產生這麼大的進口需求,於是他透過駐港人員暗中調查,發現這些出口多是轉往中國大陸的。這也使他陷入了兩難:依照國家基本政策,台灣對大陸轉口貿易是絕不允許的,但若從整個國際局勢來看,當時中國大陸的經濟起飛方興未艾,台灣與大陸的貿易不僅是無可避免,而且也有助於台灣的經濟發展。

        經過考慮之後,蕭萬長決定要盡一己所能,促進轉口貿易合法化,讓企業界不必再提心吊膽做生意,兩岸貿易也不再成為黑洞,讓政府制訂國家安全政策時,有客觀參考的依據。

讓「轉口貿易」化暗為明

        為了瞭解台灣的經貿狀況,當時的總統蔣經國先生每年至少會接見蕭萬長一次。那年春天,蕭萬長又蒙經國先生召見,前往總統府報告外貿情況。蕭萬長特別指出,台灣對中國大陸轉口貿易增加的問題,並建議讓這種轉口貿易合法化。蕭萬長向蔣經國總統分析,如果不將之合法化,繼續讓台灣廠商在恐懼中做生意,廠商的權益既無法保障,也會對政府有所埋怨。

        經國先生聽完之後,點點頭,要蕭萬長把資料留下來。蕭萬長離開了總統府。豈料,才剛回到湖口街國貿局辦公室,蕭萬長就接到國安局長汪敬煦的電話,請他到國安局走一趟。

        蕭萬長不免納悶,心想,是不是因為向蔣經國建議開放轉口貿易,犯了禁忌,所以國安局要約談他?

        懷著忐忑的心情,蕭萬長來到當時位在石牌的國安局,而汪敬煦也說明了請他過來的原因:原來是蔣經國總統覺得蕭萬長的建議很有道理,因此特別交代國安局要從「國家安全」的角度,對開放轉口貿易可能產生的影響加以研究。

        經國安局內部研究後,認為開放對中國大陸的轉口貿易並不會危害國家安全,而且可以實際瞭解兩岸經貿往來情形。於是,蕭萬長便將此一提案向上呈報,並由當時的行政院長俞國華召開專案會議加以討論,最後定出了「轉口貿易三原則」:一、禁止與中共直接通商。二、廠不得與中共機構或人員接觸。三、政府對轉口貿易不予干涉。

        從此,對大陸轉口貿易終告合法化,企業界也不必在恐懼中做生意了。

放寬台商赴大陸投資

        到了民國七十六年,政府宣佈國人可赴大陸探親,隨後並宣佈解嚴。在這些重要政策施行之前,由於蕭萬長的前瞻性建議,不僅讓政府提早開放轉口貿易,也為日後兩岸經貿的發展奠定基礎。

        開放大陸探親旅遊後,愈來愈多的企業界人士到中國大陸考察商機,兩岸關係也從轉口貿易發展到投資設廠。

        民國七十九年,適逢台弊升值,國內環保意識及勞工意識抬頭,經營成本持續增加,導致許多廠商紛紛外移,中國大陸尤其是企業界鍾愛的投資地。

        時任經濟部長的蕭萬長認為,有鑑於客觀環境的改變,政府不能再讓仩業界偷偷摸摸、又毫無保障地前往大陸投資;於是,經濟部逐步放寬赴中國大陸投資的限制,並於八十二年二月公布「在大陸地區投資與技術合作許可辦法」,建立起更具彈性的報備核准制,也允許已赴中國大陸投資的廠商「事後登記」。

        因為有了這個開放政策,台商才能夠摒除後顧之憂,放心前往大陸發展。從這些案例中就可以看出,對於兩岸問題,蕭萬長總是能以最務實前瞻的作法,在國家安全與經濟發展之間,為台灣找到最有利、最平衡的一條路。

美國的「301」法案,引起台灣農民激烈反彈。
農民到國貿局抗議,當雞蛋打在國貿局長蕭萬長身上時,
他父親也才因病過世剛入土沒幾天。

        在「永久最惠國待遇」的基礎上,歷經十年勤耕實墾,到了民國七十七年,台灣已成為美國第四大貿易夥伴,僅次於日本的美方第二大入超國,不僅對美國市場過度依賴,明顯的巨額出超也導致美方不滿,強烈要求台灣改善,並祭出外貿殺手「301」法案。

        站在互惠互利的立場上,台灣對美的巨額出超確實有待改善,但並非全國同胞都能瞭解這道理,在左右為難的情況下,負責談判的蕭萬長只好再度忍辱負重了。

        當時,蕭萬長已任職國貿局長六年,親身參與的外貿談判不計其數,但因美國持續施壓,我方不得不做出「選擇性的讓步」。「選擇性的讓步」亦即有所讓、有所不讓。至於,讓什麼?不讓什麼?這就要大費周章了。

犧牲自己換取時間

        蕭萬長認為,農畜產品不可讓,至少不可輕易讓,因為美國農畜業的經營規模和利潤遠非台灣可比,台灣已從美國進口大量穀物,倘若再進口低價畜產品,將對國內畜農傷害甚大,更何況,對方想要賣給我們的,也包括美國人不吃的雞內臟!

        但在美方強大壓力下,台灣農民忍無可忍,終至群起北上請願;農民不惜聚眾抗議,出身農家的蕭萬長自是感同身受,親自受理。

        農民聚集於公賣局籃球場,群情激憤;蕭萬長向大家懇切說明,但憤怒的農民們不接受任何解釋,他們預先準備了大批雞蛋,後來,那些雞蛋一一擲向蕭萬長。

        站在籃球場上,蕭萬長面帶微笑,讓一個接一個的蛋汁在他身上、衣服上宣洩,當時他腦海想到的只是:「假如易地而處,我又能夠怎麼辦?」

        於是他就站在原地,直到農民們把雞蛋丟完。

        然後蕭萬長打電話回家,請太太幫他準備一套替換的西裝,以便參加稍後的一場工作會議。雞蛋事件讓美方瞭解到台灣農民的憤怒,也瞭解了蕭萬長的苦處,美方終於答應讓農畜產品延後一年進口,而這一年的緩衝時間,正可讓農民做好因應的準備。

喪父之痛咬牙強忍

        當時帶領農民示威請願的總指揮林豐喜(現任立法委員),後來成了蕭萬長的好朋友,即因感佩蕭萬長的忍辱負重。

        蕭萬長曾對朋友說,他父親八歲時(日據時代),就到日本人的工廠當童工,有人把吸利的煙屁股往他父親嘴裡塞,叫他父親非吸不行,他父親迫於無奈也只好吞忍過去。蕭萬長說,父親對休影響很大,為了大局著想,他知2道柔和忍耐是必要的修持,更何況,向他丟雞蛋的,正是受了委屈的農民同胞。

        很少人知道,在農民激烈反彈的那陣子,適逢蕭萬長的父親重病住院,他必須南北奔波,既要盡忠,又要盡孝。過不久,父親病逝,當雞蛋打在蕭萬長的身上時,他父親也才剛剛入土沒幾天。

        什麼是「兩岸共同市場」?基本上,它是參考歐洲聯盟(EU)模式,從經濟上的統合逐步走向政治上的統合。二次大戰後歐洲各國,從煤鋼協定,發展到歐洲共同市場,而至今天的歐盟。這個經驗告訴我們,祇有先把政治議題放一邊,尋求經貿合作,才可能建立彼此的信任。

        在WTO的規範下,兩岸經貿可以擺脫政治力的牽扯,而進一步發展「兩岸共同市場」,可讓兩岸在和平、安全、對等、互惠的原則下,降低經貿往來的障礙與成本,著手建立對雙方有實質助益的制度與協議。在這種制度規範下,兩岸逐步化解彼此之間的衝突與矛盾,讓兩岸能夠共同發展、共同繁榮、共享利益,形成一種政經上的良性循環,而讓兩岸邁向長期穩定與和平之路。

        「兩岸共同市場」可以避免缺乏秩序規範的經貿往來,對兩岸可能造成的負面影響,包括:缺乏法律保障、資訊不完全、交易成本與障礙過高、資源未能有效配置等等。在兩岸共同市場的架構下,雙方的經貿交流可以互補互利、各取所須,經貿往來的風險也就會大幅度的降低。若能如此發展,「戒急用忍」與「大三通」的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

簡單地說,「戒急用忍」是希望用行政手段維護台灣的經濟安全,而「兩岸共同市場」是對兩岸經貿往來制度化的保証。政治干預經濟,只能維持短期的效果,經濟事務終究需要靠合乎市場原則的制度來規範。

為了挽回王永慶,蕭萬長託友人攜帶-封親筆信函趕往北京,勸王永慶改變念頭,返台投資。蕭萬長信函情辭懇切,終於讓王永慶回心轉意,根留台灣。後來的麥寮六輕,照亮了台灣產業的天空,帶動了中南部區域經濟的發展,也讓中小企業看到新未來。

        民國七十年代末,台灣面臨勞工短缺、台幣升值、競爭力衰退等一連串壓力;加上環保意識抬頭、治安惡化,許多產業相繼出走,一些民間大型投資也告暫停。到了民國七十八年,台灣民間投資負成長達百分之八點六,這是幾十年來台灣首度出現投資負成長的強大威脅,而更令人震憾的是,七十九年一月間,媒體上面出現斗大的標題:「王永慶密訪福建省,六輕廠將設海滄。」

        就在產業出走、經濟面臨轉型關口、業界一片悲觀氣氛中,蕭萬長在七十九年六月接任了經濟部長。面對著數十年來最惡劣的投資環境,蕭萬長認為政府必須施展魄力,協助推動幾個指標性的重大投資計畫,才能力挽狂瀾。

有鑑於此,蕭萬長努力改善投資環境,誠摯地說服企業界根留台灣。他更南下高雄,夜宿後勁,以具體行動感動了後勁居民,讓中和五輕計劃得以順利進行。而蕭萬長的誠意也感動了許多企業家,讓他們瞭解到政府真的有心改善投資環境。

王永慶回心轉意

        然而,由於台塑「六輕」計劃進展受挫,導致王永慶考慮轉赴中國大陸投資,這不僅對於產業界出走具有指標性意義,也讓蕭萬長面臨了強大挑戰。

        台塑原本屬意在宜蘭利澤設廠,卻遭當時的宜蘭縣長極力反對,幾經周折,台塑決定放棄在台灣的六輕計畫,王永慶也負氣出走美國轉赴中國大陸。

        蕭萬長認為,政府如果不積極協助催生六輕,讓台塑這樣一個龍頭企業出走大陸,將對台灣的政治、經濟造成嚴重衝擊。

        為了挽回王永慶,蕭萬長託友人攜帶一封親筆信函趕往北京,交給當時正在釣魚台賓館的王永慶。在那封信裡,蕭萬長勸王永慶打消在大陸發展的念頭,返台投資。

        王永度回應說,他來自台灣,、心中最愛的仍是故鄉,不會輕言放棄這塊土地,只不過投資環境這麼惡劣,實在無心再做下去。

        蕭萬長信函情辭懇切,再加上帶信人的委婉勸說,終於讓王永慶態度趨緩,同意繼續向政府提出計劃,並要求政府承諾予以協助。當蕭萬長接到友人傳回的訊息時,不禁鬆了一口氣,但他其實也知道,更大的挑戰才剛開始。

        王永慶繼續向政府提出興建六輕計劃案,六輕的成敗與否,也成為企業界的信心指標。
蕭萬長明白,六輕計劃勢將打破中油壟斷的局面,而中油是經濟部轄下的國營事業,身為經濟部長的蕭萬長,當然要審慎評估六輕對中油營運的可能影響。

        在台塑的新方案裡,輕油煉解廠只是其中一項,整體計畫還包括從上游到下游的一系列相關產業,比原先的「六輕」規模更大,成為囊括台灣石化工業上、中、下游的完整計劃。蕭萬長估計,這個投資計劃倘若成功,建廠用地將增加五至六倍,投資金額將增加十倍,對整體經濟所帶來的正面連鎖效果更是不可計量。

        為了推動六輕計劃,蕭萬長每晚都撥出時間與台塑總經理王永在會商,但他對於台塑的要求也不是有求必應,因為他自知身為經濟部長,必須以整個國家的最大利益做考慮,兼顧經濟面、政治面、環境保育等重要因素。

        為了解決用地問題,蕭萬長幾度驅車赴宜蘭利澤現場察看。每當車子從「九彎十八拐」的北宜公路進入宜蘭時,美麗的蘭陽平原呈現眼前,讓他深深感覺這塊美麗的土地必須保護。宜蘭地區三面環山、東側臨海、封閉的地理形勢使得風從海洋吹向內陸,六輕若選在這裡建廠,必對生態環境帶來負面的影響。

        幾經考量,蕭萬長勸台塑放棄利澤之後,台塑看中了桃圜縣觀音鄉。但蕭萬長認為,北台灣人口與產業過度集中,生態環保的負擔太大,倘若規模鉅大的六輕要來設廠,勢必引發強烈的抗爭。

        當眾,地方上也不乏支持六輕建廠的民眾,蕭萬長知道他的主張可能引起若干反彈,但基於桃園長遠利益的考量,他還是堅持提出反對意見。

        該說的就要說,該堅持的就要堅持。這就是蕭萬長的原則。

        於是他建議台塑往中南部找地。台塑首先來到蕭萬長的故鄉嘉義縣,當時的嘉義縣政府認為,六輕若想來設廠,會有許多不易克服的困難,因此,台塑輾轉來到雲林,當時雲林縣政府已耗費鉅資在麥寮開發海埔新生地,對於台塑有意前來設廠,表示無比歡迎。

智慧火花照亮中南部

        麥寮原本是一片荒蕪的海埔地,終年強風不斷、黃沙漫天。蕭萬長與王永在第一次去勘查廠址預定地,便被大風沙吹得東搖西晃,就連地籍圖也無法解開來看,只好躲回車上,閉窗研商。

        雲林大樓的規畫過程中,歷經無數環保人士與學者專家的質疑批評,而蕭萬長作為決策者,心中自有一把尺,這把尺就是台灣全體住民長遠的利益。事隔十年,如今雲林麥寮工業區不但擁有完整的相關產業,也興建了工業港。原本的個案計劃擴充為幾十個相關計劃,投資金額從兩百多億元增加為五千多億元,原本三百多公頃的廠區用地,擴充成為兩千多公頃的工業園區。

        我們可以這麼說,麥寮六輕計劃案,是蕭萬長與經營之神王永慶撞擊出的歷史火花,照亮了台灣產業的天空,不儘帶動了中南部區域經濟的發展,也讓中小企業界看到新未來。

        這幾年來,蕭萬長南來北往,途經雲林縣時,總不忘繞到麥寮去看看。每一次,當他看到工業區內又多了一些新建設,回想起這裡從海埔荒地變成工業重鎮,心裡就有難言的悸動。儘管海風依舊是那麼強勁,但他己經可以穩穩站住,詀在溫暖安慰裏。